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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停跨越界線的嘗試  文/Kite

由人類學土壤生長出來的民族誌影片,一開始就是從經年累月的田野經驗與實踐論述中,培養了它對「異」的關注與凝視能力。從殖民時代西方白人跑至部落研究起,到東方世界開始接觸人類學這個學科,並起而研究自己區域內的原住民,人類學的眼睛不停的變動它關心的角度。經過學科的發展、反省,人類學與民族誌影片,在長長的的時間裡,漸漸也開始將眼光放回自身上,研究與關注自己文化、群體、社會中的種種現象。然而,餵養它長大的這些敏銳的關注「異」文化開始的經驗,也讓人類學和民族誌影片在看待自身的時候,同時擁有一種「遠觀」和「近看」的能力,也就是說,在看待文化時,有了超越自身文化與社會經驗的方法,去接近、理解原來既定於自身社會的邊界之外的世界。我一直認為這樣的特色使得民族誌影片與紀錄影片,在面對拍攝與被攝、真實與虛構時,有了更複雜而深層的基礎。 拉了一長串的前提,回到影展來看,我想說的是,民族誌影片、人類學是這樣習慣身處於跨越文化、族群、社會的邊界,而作為一個以蒐集民族誌影片為起點的影展,在今年影展主題『家的變奏』之中,我們會看到什麼樣的嘗試與跨越呢? 本屆的台灣國際民族誌影展,將主題訂為『家的變奏』。這是一個幾乎人人都會面臨與經驗的題目。若將眼光從身邊的關注開始,這樣一個影展主題規劃,將怎麼嘗試著拉開觀眾的自身經驗,又該怎麼由影片、單元的安排,來穿越原有社會文化中,既定的規則,提供給觀眾刺激和想像呢?我們也許可以從今年的影展單元安排與影片挑選中,看出一些端倪。 在【家的變奏】系列影片中,有四個單元:「主題導演」、「異地之家」、「家的偶然」、「家家看」。 第一步跨越‧主題導演:民族誌的影像經驗、反省 從經典的民族誌影片開始,我們看到兩位資深知名的民族誌導演的六部作品。在影片裡頭,攝影機的位置十分耐人尋味,傳統單向式的攝製方式,早就有許許多多的反省與嘗試來替代,影片中對於拍攝者與被攝者之間的互動、衝突、關係的描繪十分精彩。如果你對這樣的議題很有興趣,不妨來看看這六部影片,仔細的去觀察導演和他的被攝者之間,流動的權力關係。 第二步跨越‧異地之家:異與同之間 接著我們走進遙遠他方的兩個「異地之家」,一個是可以擁有十九位妻子的部落(追憶賓度特‧達)、一個是以搶劫女子為主要結婚方式的社會(綁架新娘),這兩部片像敲門鐘喀噹一聲的揭示了民族誌影片的驚人能量:若你總是毫不懷疑地擁護一種價值觀、一種看法的時候,建議你前來看看這兩部影片,它們提醒著除了自身社會的規則之外,其實人類的社會文化中,擁有各色各樣的婚姻與家庭規則,從來就不是一支單調的曲目。 第三步跨越‧家的偶然:家的邊界 「偶然」,暗示著在主流的社會規則中,一種不同但真實的發生。「家的偶然」單元裡,從性別的角度大刀切入,銳利的劈中了我們總是習以為常的家庭模式。一夫一妻異性戀的”標準”家庭,在這裡我們顯然得到了五個很不一樣的看法。在男同志伴侶的家庭組織、傳宗接代故事中(父性本能),生理上的障礙是他們努力嘗試著去克服的,然而對觀眾而言,真正的難題也許是,到底我們該如何去跨越那個總自以為是的”應該”,去看見”應該”之外的種種可能性呢?這部影片著實提供了我們寶貴的經驗和一個充滿愛與勇氣的故事。而在(我的美麗與哀愁)中,一種新的家庭形式,提示著觀眾,創造一個新的家,也未嘗是不可以接受的方向,而關於家的組成限制,在跨越自身文化與社會邊界之後,我們看到了什麼樣新的可能? 但,如果沒有組成「家」呢?在(無偶之家往事之城)裡,我看到追尋、失落、從青澀到成熟的轉變,從不安到接受的心情。然而,影片裡的故事提醒著我們,擁有或失去伴侶的這件事,從來就不是如婚姻(異性戀)這樣的社會契約,可以保證解決的難題。 年輕的十分驚人的(少女媽媽),在開始十幾年的生命之後,迅速地變成另外一個生命的依靠,而這樣的故事一直不停的在尼加拉瓜的社會裡循環。我所關心的,並非像那一種經常在公車上看到的,警告未婚懷孕下場悲慘的恐嚇廣告。而是在影片之中,所有少女對於未婚懷孕的辛勞和不安,似乎未能成為停止這樣情況繼續發生的例子,也許是該放下我們自身文化對於這種狀況的價值判斷,而試著去進入尼加拉瓜的社會脈絡中,思索他們如何看待這樣的故事。 (黑吉米)則是一個有趣的小品文,從種族(黑人)、到地域國家(美國與台灣)、性別、到歷史(政治),吉米本身真像是一個言簡意賅的句子,提示著我們關於家的衝突、融合、適應、改變,將會是永遠不變的變動。 第四步跨越‧家家看:家的內在變異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姊妹和氣,以上”樣版家庭”的語句,相信你也一定不陌生。從小到大只要是教科書裡描繪家庭的段落,一定會像這樣充滿了一片和樂融融的氣氛。然而事實上,我想你當然也知道,甚至正在經歷,家庭成員之間的摩擦、拉扯、糾葛的種種狀況,這些經歷,很可能成為一輩子影響我們性格的關鍵。「家家看」單元中的八部影片,使我們擁有了八個極為不同的家庭成員故事,有分離的、有傷害的、有壓抑的、有創造的、有命運的、有轉變的種種情節。這些影片提醒著我們,即使是在「家」的清楚輪廓裡,我們仍舊必須面對許多不堪的相處、不被接受的或者需要適應的狀況。(我親愛的孩子)裡頭有的是壓抑著對親人的仇恨,對自我的懷疑;(異域幻夢)中的青少年,充滿著一種對「家」疏離但又需要的情緒;(黑猩猩的家)中,動物成為家庭成員,視覺直接挑戰你對家的固定想像。而大多數的我們,也許是像(永遠為你)片中的阿媽一樣,選擇不去相信或者刻意忽略與家人之間相處的不完美的一面,盡全力的去維持一個美好的和諧表象。(陪我走一段)紀錄的是每一個人終有一天,都會面臨到關於成員離逝的經驗。影片進入一群即將邁入人生終點的人群之中,紀錄他們與他們的家人朋友,在面對彼此的離去(死亡)的心情;新移民女性在台灣的人數與日遽增,也結構性的改變了台灣許許多多「家」的組成,(謝婷與她的歌)、(飄洋過海的家)帶領著我們進入這些正在努力適應台灣之新移民女性的真實生活中。 踏出這四步的跨越,今年的民族誌影展,影片安排的像一首精彩的變奏曲。我們時而可以從其他文化得到啟發,時而能夠從影片中有些收穫,更能從界線的內外之間,去看見自己或者社會的侷限,從而在這些影片之中獲得養分。 讓我們回到最初的提問,到底一個如大拜拜般聚集在一起的影片放映活動,和一個叫做「影展」的活動,有沒有差別呢?我想應該是要有的,我一直認為如果影展只是將一堆類似主題的影片放在一起,讓觀眾不停的趕場看片,而未能在單元的安排、活動的介紹中,擁有對主題更超越的視野,開拓出跨越現狀(邊界)的想像和安排,那麼花費那麼多的人力、時間與金錢,終究只能在觀眾的心中留下一點感動的殘影,就真的太可惜了。 而從今年的台灣國際民族誌影展中,「家的變奏」系列影片、單元的安排來看,我看見民族誌影展正用它所擁有觀看不同文化、社會的視野,在影片的挑選上、主題與單元的安排中,嘗試著描繪出一個更寬廣的「家」的光譜,並且積極努力的希望由影片、活動的安排、介紹,穿越現有對「家」的想像侷限,帶領觀眾一同走進入這個多元變化的主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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