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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米樂與我  文/Kite

假設你是一個導演 拍攝了一部紀錄片 是一部關於 在台灣南部 一個美麗又寬闊 但卻正在快速凋零的農村裡 一群仍不放棄耕作的老農民 他們與彼此之間的生活故事 他們對土地與耕作的情感 他們對田地荒蕪與社會轉變的看法 他們的無奈和執著 以及 最基本的 稻子到底是怎樣 被稻農千辛萬苦地拉拔長大的這件事 除了記錄本身的價值這件事之外 你會希望這樣的片子 被什麼樣的觀眾看到呢? 當然標準答案通常是 「越多人看到越好!」 或者 「我沒有預設立場!」 聳一點就說 「希望政府看到可以儘快改善!」 不過呢 像我這樣一個老喜歡把 紀錄片拿去 「敲敲邊界」的人來講 (什麼是敲敲邊界呢?我的定義就是: 每個人生活的空間與範圍、出生與成長的環境十分有限,所以在我們對世界的理解中,總是有個邊界 邊界以外的世界、觀念、人事,是我們沒有經驗過也難以理解或接觸到的 但慶幸的是,我們會不停的因為認識不同的人、閱讀了多樣的書籍、看了超級無法想像的影片, 而一點一滴的把那個邊界鬆動,往外延伸。 解釋了這麼長,其實套用林木材先生常用的聳詞,就是『打開一扇窗啦!』) 如果我是導演 除了期待有更多不同的人看到之外 我還會偷偷地希望 有一種人可以看到這樣的影片 是那種 從小到大都在台北裡 成長、求學、工作 雖然也許爸媽在有個鄉下的老家 過年的時候會回去作作客 看看農田風景兼吃喝玩樂 但基本上對於台北以南的地方 統稱南部 並且對於南部來的同學 家裡的地址很多都沒有幾樓這件事感到很意外 籠統的以為大部分的人 都像城市裡頭一樣的生活在人群和樓層中 同時 對於農耕這件事一無所知 雖然高興的時候可以大扒兩碗飯 但基本上認為「米」就只是一種食物 一種和麵、饅頭、牛排、海鮮不同的選擇 若當有人提到台灣曾經是以農立國耶 會覺得「哦!你歷史讀的真好」 明明爸媽都會講閩南語 自己一開口講卻被取笑到想要鑽地洞 的那種人 ......... 嗯。我就是這種人 就是 吃過豬肉但沒看過豬走路 吃米不知道米價 的那種人 而「無米樂」正是來敲了我的邊界的那塊磚頭! 那麼你可以想像我看到「無米樂」時的驚訝了嗎? 一個近在咫尺 但卻全然陌生的世界 一種熟悉 但沒有字幕我就無法理解的語言 許多高中歷史老背不起來的事件(三七五減租、耕者有其田...) 一群親切但我卻從沒注意過的老農民 透過影片 在兩個小時的時間裡 這些就在我身邊發生的 這些本應與我有密切關連 但卻被我這樣標準的城市聳心態掩蓋的故事 濃縮的進入了我的生命經驗中 對我而言 去「看見」農民真實生活與耕作的這件事 邁開了第一個瞭解的步伐 不止是看見不同的生活狀態 更甚而改變了我對歷史與農村的認知 片中談到的三七五減租和耕者有其田 透過昆濱伯的口中 除了他驚人清晰的歷史交代 讓我重溫了一次這些政策的內容之外 我更讚嘆的是他的「觀點」 從前在歷史課上學到的三七五減租和耕者有其田 基本上除了背背政策的內容外 我的理解是如同背誦教條一般的信念 「這是一件好事,讓台灣的農業大大的發展起來,農民的生活大大的改善,大家都很感謝」 然而從昆濱伯的口中 我聽到了作為一個農民對實際政策的體會和觀察 那提醒著我 即使這樣的政策有利於農民 對於經濟能力很差的貧農而言 生活仍是令人無法想像的沈重負擔 加上彼時戰備狀況仍同時負擔國家的軍糧 和控制米價的肥料換取政策 那不是一句 「這個政策是好的」就能夠理解的複雜真實 當歷史課本裡曾字字句句交代的過去 轉變成影片中由當事人現身說法後 我開始覺得自己的歷史理解是單薄而片面的 這會不會是台灣教育與媒體中一再重複的模式 考試是好的?不好的? 加入WTO是必要的?不必要的? 二元對立的思考中 問題變的很簡單 只需要下定決定選邊站的是非題困難度罷了 然而 在昆濱伯、伯母與其他阿伯生動的經驗口述裡 歷史對我而言變成了一條多元的長河 滾動的是不同身份的人的觀點 流去的是與現在緊緊相連的過往 常聽到有人問 紀錄片到底能夠改變什麼? 作為一個觀眾 我試著以無米樂的觀後來嘗試回答這個問題 也許有人開始愛用台灣的農產品 也許有人變得十分珍惜碗中的米飯 也許有人開始注意新聞中關於WTO的議題 也許有人感動於片中阿伯、伯母的勤奮生命 而開始思索台灣農村消逝的問題 而也許有人想念起自己的阿公阿媽 對我而言 從看見自己邊界以外的事物開始 崩解的是總以城市為中心的眼光 鬆動的是二元對立的歷史觀點 當我們又再次地詢問導演 到底這樣的片子能夠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到底觀看紀錄片有什麼意義時 我在想 也許這個問題 該開始交回給每一個看過影片的觀眾 來試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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