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紀 錄 片 映 像 報
關於部落格
  • 6689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追蹤人氣

報告大崎村,烏山頭「上鄉」  文/趙假

  精心設計的傳單海報貼滿村莊稍顯無用武之地,阿公阿嬤對於滿是蝌蚪的海報沒法度,節儉的長輩性格老覺得這麼好看的傳單還是不要拿,太浪費。   所以,一定要挨家挨戶登門邀請,「阿公,我們今天在廟口有電影可以看啦!」「阿嬤,今暗七點妳一定愛來喔!」「阿伯,農會贊助有紀念品來送啦!」遇到的阿公阿嬤都害羞都拍謝說麻煩我們了他們一定會去,有的一直說他們的家務事、說今年農作如何、說孫子也在台北唸大學。花了最多的時間用在如何費盡唇舌邀請村民參加,村長擺明了你們那一套影展機制在農村放映不通啦!硬是要全村都走透,每一位村民都要反覆提醒再再叮嚀七點是今晚七點籃球場是廟口對面的籃球場。村長很夠義氣的幫忙廣播放送,「今天晚上七點,台南藝術大學的學生為我們鄉親服務放電影…」廣播的聲音罩著整村莊回盪,只是沒到時間誰都忐忑不安,誰都不曉得到底會有多少村民來看。   架機器,將放映設備一箱箱的載出學校,在平時只有廟前大辦桌村民才聚集的籃球場上或是拜神才會放的簡陋露天電影,架起稍顯突兀的專業設備,麥克風試音麥克風試音、投影機對焦、不斷試片。從村裡的老舊活動中心協力搬出大長桌子、無數摺疊椅排列。要去學校的車輛依舊呼嘯而過大崎村,少些停下來觀望不解今天有什麼把戲,只是有些人曾經也在車上,而現在正在「上鄉」。   要放映的昨天,主要負責的同學帶著幾個人到了大崎村的雙鳳宮,跟神稟報了今晚要放電影,「上香」祈求順利完滿。   六點半,村長帶著帶著自掏腰包的零嘴飲料來了、隆田酒廠的贊助廠商來了、農會的紀念品也已送抵,所有的準備都就緒但都欠東風,村民僅來了一兩位散散的聊天寒喧,顯的人心惶惶。天已暗,就要七點。   人就來。阿公跟阿嬤就像約好了一般,緩緩的進場表演入座,突然人聲來了,小孩喧嘩狗叫,允諾說會來的阿公阿嬤都來了沒客套,老年人行動溫緩但一派和諧,有如一場兩界恰恰嘉年華。主持人(超有阿嬤緣的南藝同學)詳細的介紹第一部要放的片子(由井迎瑞所提供),是民國四十年國民政府拍攝的一部農村肥料推廣台語發音黑白片,影片旁白逗趣生動台語順口溜,時而介紹美援好處中美合作,時而扮演農家對話口白,農村歷史景緻牛車載肥、手工打榖。   放映中,隨意品酒喝飲料啃瓜子吃蛋糕,小孩在旁玩的不亦樂乎,阿公阿嬤看到共鳴處爭著品頭論足,說那年代肥料是如何發放農家是如何施肥國民政府如何宣導,集體記憶在當下發酵,同一世代的歷史經驗,兩世代的共同記憶也正發生。放映後,主持人問了一些我們這世代不懂的片中農作問題,打死不會發表言論的阿公阿嬤個個都是老師,都精采巨細靡遺的描述細數。一些呼嘯要往學校的車子看了熱鬧也停下來湊湊。   第二部片是一部現代紀錄片由南藝紀錄所同學製作的「城市農民曆」關於台北關渡平原租種蓮藕的農民,或許是非常貼近於現在農村的生活如現代機械化的農作,村民看了後較無第一部歷史片的熱烈僅持著平常心觀看農民同事,也許是晚了許多阿公阿嬤經不起累就先落跑了(事後問起,他們還頗不好意思,哈)。兩部片播畢,兩方互相謝了又謝,村民陪著南藝的學生合力的將桌子椅子搬回活動中心,一起把場地復原,這才帶著紀念品慢步回家。   頓時,又恢復了農村寂靜,整車的設備原封不動的載回學校。滿懷期待不只是煙火過後的散去,而是一種延續的人情味。   紀錄片的功能,放映的新形式,在這裡找到了新反省。數位攝影器材的短小便利造就了紀錄片越趨親民(包含拍攝與被攝)的拍攝模式;資本主義對於著作權的講究成就了紀錄片是為個人的財產;雷同的影展競賽機制鼓勵了紀錄片競爭的性格。台南藝術大學音像紀錄所每年「生產」了大量的紀錄片儼然成為台灣紀錄片「市場」的最大宗以及指標。經由自主意識極高的研究生所拍攝出的紀錄片已形成一股不容忽視的紀錄片文化,這種獨特的文化普遍展現了紀錄片為一種「個人創作作品」模式的樣貌。   資本主義縝密的結構,將多數的人事物溫馴的納入體制下,看似民主的自由多元文化其實多多少少都在複製相同的邏輯。當南藝紀錄所大量的紀錄片生產變為一種市場的指標,紀錄片形式逐漸變的越來越狹隘也越來越學院(眾多的紀錄片議題並不能表示真正的自由及多元)。今年已是第八屆的烏山頭影展放映儼然形成了某種傳統侷限,台灣紀錄片工作者製造機在學院殿堂裡每年一次的放映映後座談,神秘的表彰了「好看」的紀錄片,這樣好看的定義或許在市場裡可以奏效,但實地放置在另類場域裡卻不見的行得通。有如這次在大崎村放映;畫面構圖嚴謹,故事結構清晰的「城市農民曆」卻得不到同樣是農村村民的共鳴。   紀錄片的功能是什麼?紀錄片要給誰看?紀錄片需不需擁有對話?紀錄片如何回歸民眾的生活?我想啊!紀錄片很好看,「上鄉」去看應該更好看呢。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