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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山頭‧亂槍打鳥  彈道重建研究者/Kite

在可坐兩百多人的放映場地裡,一般會坐個兩成上下的人吧。 大家一般喜歡集中坐在比較偏中後的位置, 或者散在後面排數的兩側位置裡。 每場放映之後,都有導演坐在放映的大螢幕前,跟大家座談。 也就是說,導演會坐在距離觀眾,約莫近八~十排位置的距離。 可以想像,在這麼大的場地裡, 如果沒有麥克風,你是用力豎起耳朵也沒用。 加上如果你眼睛不太好, 坐在後面就算導演在笑,你都可能看成哭。 好吧。現在知道大致的放映環境了 接下來讓我為您重建一下 放映後座談的情形 說起這個烏山頭影展的映後座談 來觀看的人四面八方,各懷鬼胎 因此各自的發言可說就像亂槍打鳥一般 大家拿著槍,射向自己心目中的疑惑和所求 於是放映場地總是飛滿了疑惑的鳥 有時大家射向同一隻鳥,掉到導演身上,霹靂啪啦 有時大家一陣亂射,子彈咻咻咻,但是啥也沒打中 到底這些槍,射向何方呢? 第一槍 《導演代言槍》 這一槍通常以致敬為目的 轟的一聲開了場子 詢問導演關於片中所討論的議題,或者所拍攝對象的種種 於是導演親切的為大家說明被攝者的現狀 或者討論起他對議題的看法與觀察 (不過有時候觀眾還沒發槍,導演就自己先掃射了起來) 【Kite小語】 我個人通常對於這種詢問的提出 忍不住都會這麼想:「啊!導演你出運啦」 因為他成功的讓觀眾對於他所拍攝的對象或者議題 開啟了第一步的好奇和理解。 但我常覺得這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有沒有可能繼續朝同一個方向發槍 讓相關的討論繼續挖挖挖,挖到更豐富的討論境界 讓一部紀錄片,可以真正成為令人探索世界的媒介 而不是只是增廣見聞的瀏覽 常常,令我扼腕的是 那驚人的一槍 很快的....就消失在沒有交集的隆隆槍海之中 另一方面 我很想知道,一個拍攝紀錄片的學生 成為了一個拍了一個議題一年的導演, (有滿一年嗎?或者是幾個月?) 突然他說的話,他的影片,變的好有力的時候 (這是指片子挺成功的受到理解的時候) 到底他傳達的是怎樣的真實?怎樣的價值觀點呢?怎樣的觀察呢? 會不會突然之間 導演變成議題的專家?被攝者的代言人呢? (哇,實在太驚人了~~) 第二槍 《柔情催淚槍》 這一槍通常以參與為根基 是烏山頭影展的特色之一 開槍的多半是熟識導演的人 或者參與(包括聽、看等等)這部影片拍攝過程的人 由於他們知道片子背後的酸甜苦辣 因此會針對一些導演個人的狀態以致於影響影片的部分 做出提問或者心得說明 有時候瞄的準,把影片後面值得借鏡的經驗給轟了出來 有時候不小心瞄到導演的辛酸 一場淚灑就免不了啦 不過呢,並不是所有的片子都會開出這一槍 這往往與導演的人際關係有點影響啦 【Kite小語】 依我看 這一槍雖有利,有時候也有弊 利的是,拍攝者的狀態的確會影響片子的全貌甚劇 而這類的槍聲會讓我們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去看到那個影像背後的運作 無論是在影片的安排上,或者導演的親身經歷中 得到一點啟發或思考 尤其對正在學習拍攝紀錄片,以及正在學習理解紀錄片的人而言 同時能知道那個「過程」,再加上討論那個「結果」(影片) 對在場的人而言,比較有學習的階梯啦! (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不是每次都可以接的到 ,倒不如仔細的聆聽一下別人的經驗) 這不就是讓導演坐在前面給人掃射的重要目的嗎? 不過呢 這一槍常常也變得很危險 一不小心開出催淚槍的人,和導演開始惺惺相惜了起來 一時之間一種神秘的默契話語飛滿天 當場變成同學之間的好朋友人間大喜劇 搞的其他在一旁的觀眾看著柔情瀰漫的煙霧 不知如何是好 心裡想著:『阿現在到底是怎樣.....』 加上在十月時的放映版本, 常常被熱情的影迷拿來與六月的放映版本比較 當然這樣的比較對導演來說,是很好的意見和參考 只是但是對於在場那些沒看過六月版本的觀眾來講 往往搖頭晃腦的,不曉得自己應該擺在怎樣的位置 第三槍 《愛的火花槍》 這一槍通常以讚美為開頭 立在熱愛影像和紀錄片的立場上 估計以老師和喜於評片者最愛開出這種槍 這種槍法通常會先小小鳴一聲讚美槍 說說在影像美感上怎樣啦 或者在議題經營上怎樣啦 如果你切中「牆壁上的蒼蠅」精神(直接電影) 必然會被大大的讚揚一番啊 (關鍵字是:「安安靜靜的凝視」) 然後呢槍頭一轉 轟的一聲 那個結構太鬆散啊 人物平面化啊 焦點分散啊 別以為有好議題夠誠懇就行了 焦點鎖在影像與剪接上的角度 碰碰碰一槍接著一槍 一時之間,火花四起 有人忙著接續開槍 有人忙著掩護 此時導演若心臟不夠強 很快就會不支倒地 【Kite小語】 關於影像特性的掃射 我個人覺得是十分有趣且刺激的地方 因為在烏山頭這個 充滿許多正在學習拍攝紀錄片的人、正熱愛看紀錄片人的地方 倘若從前沒緣分能在影像的缸裡泡過幾年 影像語言的生疏是在所難免的啦 因此若能在影像的結構上 美學的運用、形式的操作上 做出對話 無疑是很有用的拍攝學習經驗 對觀眾而言 也能增加對影像的刺激和多角度的想法 只是困難的是 這種美學、剪接、影像討論的槍法 要能夠一槍斃命,準確無比 那可真是只能期待無法等待的狙擊手 常常見到的是一不小心槍頭一偏 變成討論影片枝微末節的小擦痕 甚至有時 這個學生片子說不清楚的癥結 是在他對事情的理解程度、他站的位置 但砲火卻瞄著他的技法猛烈開槍 聽的導演心慌慌 觀眾頭晃晃 第四槍 《理想機關槍》 這種槍通常站在知識的擂臺上 隨時準備好與人互相對轟 開槍者多半熱切並著急的盼望關於 紀錄片歷史、社會責任、功能、重要性等得以彰顯 因此總是一槍接一槍的射向導演 轟立場不明、轟態度天真、轟脈絡不清、轟觀點侷限、轟你沒讀書(哈) 批哩啪啦的把導演未來十年(如果真的要繼續拍紀錄片的話?) 該學的、該注意、該成長的、該努力的全都一次大贈送了出來 可謂十分慷慨的槍手 【Kite小語】 碰到這種槍手的出現 我都會眼睛一亮耳朵豎直 每開一槍就點頭一下 對對對,你射的實在是太對了 如果把這些子彈蒐集起來 有朝一日一定可以踏上經典導演的路途 但我頭點著點著 脖子酸得不得了、眼睛開始失焦、嘴巴發乾、腦袋混沌 是啊你說的都對 但我怎麼這麼疲累? 有聽過人說,瞭解是要有階梯的 我想學習應該也是吧 在一個蒐集想拍紀錄片學生的學校裡 在一個拍攝紀錄片的學生發表的放映場子裡 我常覺得那個學習的階梯被棄到角落裡了 因為在那麼大的回音空間裡(轟隆轟隆) 在那麼短的討論時間內 常常發槍的人只能射出結論、說出那個應該 卻沒能有時間,從所觀看的片子和導演狀態, 讓觀眾和導演一路慢慢爬梯子,依照能力所及的速度 爬到那個更好、更豐富的理解和期待裡 於是乎現場氣氛演變成掃射缺點的槍擊戰 掃射著一個學生的第一次、第二次或者前幾次的紀錄片拍攝嘗試 去宣示一部面面俱到、理性和感性、深度和美學皆具的紀錄片重要性 更別提有些扛著書本入場的槍手 他不開槍‧他吊著書袋甩來甩去 一不注意砸到了別人搞的七葷八素、暈頭轉向 搞的自己手酸疲憊,卻還沾沾自喜或者義憤填膺 於是乎 有的學生遍體鱗傷、有的學生穿上防彈衣一顆子彈也打不進去 那個大贈送多發子彈的發槍者的美意沒能被理解 令人著急 那個趴哩啪啦閃躲不及的挨槍者的抗拒和不解 令人惋惜 有時候我不禁想 會不會這樣的討論,竟變成了各自表述、鳴槍示意 堆疊起越來越深的鴻溝、越來越聳的高牆 那個期待中的啟發學習、細緻交流、深刻理解,真的存在嗎? 第五槍、第六槍….繼續發射中 當然,還有子彈卡在槍裡的悶炮彈,只好回去暗暗找人把壓著的想法清一清,或者那種聲響很大,但沒啥作用的空砲彈(謝謝某不具名人士的經驗分享),眾多槍法,在此不一一描述。 【槍法百百種‧小鳥千千隻】 告訴我,你想從影展裡得到些什麼? 我一直很期待,在一個學生的影展裡,有更多更寬廣, 卻也更包容的可能性拋出和刺激。 和一個學校之外的專業影展不同的是 那不是一個競賽,也無法說是一種好片觀摩 他面對的是一群正在學習的人 (學習拍、學習看、學習討論、學習教) (套一句今年烏山頭影展的話)它是互相看見和交換的場域。 因此,它最珍貴的地方,也就是在強調人人學習的精神 (包括導演、觀眾、甚至在場的專家和老師) 那種就算犯錯也同樣有價值的討論 那股可以勇敢但用心實驗的努力。 在今年的烏山頭影展,我看見了第一步的嘗試 在影片的分類上,以及每一天最後一場訂定主題的討論中 主辦單位希望用這樣的安排去帶出討論的焦點 (社區、勞動、人物、自我、世代、創作與實驗等) 我不會說這樣的嘗試是失敗的,但它的確有其他的可能性 此次的分類以議題為導向 似乎想要走到集中討論影片所談論的內容的道路上 我覺得這樣的分類是比較針對一般觀眾的 那劃定了談片子僅從他所拍的內容去談的那一種方法 當然這種方法不是不好,也當然很重要 只是那跟一般外面的影展的期待是一樣的 是把觀眾放在欣賞影片、得到感受 也許有學習(端看討論的品質)的位置上 (不過這裡牽涉到一個問題 紀錄所定義的六月影展是對校內的發表 十月影展是對外影展,但實際上來的人,相差…一點點 關於這個問題請看林木材的說法) 然而我在想,這個定義在學習的影展上 有沒有可能有一種分類上的嘗試,是屬於那種 用盡心思刺激,拍攝紀錄片、觀看或評論紀錄片、教紀錄片的分法呢? 從分類上來想,比如說: 被攝對象主題 (選擇幾片不同狀況的影片,專門來討論自己拍攝對象時的障礙或者有效方法,甚至可以延伸出去討論關於拍攝倫理、拍攝關係的細緻辯論,甚至可以討論到放映的問題上) 議題經營主題 (選擇幾片議題不同或者是類似的影片,討論經營議題的方法與可能性、如何刺激思考、如何理解脈絡,拍攝者自我價值觀的影響,一路談到觀點的呈現、多元的定義可能性…等等) 自我探索主題 (「這個今年有耶,但是我還是很不滿足」 (選擇幾片以拍攝自己或者親人、朋友類型的影片放在一起。這類影片在這幾年中,成為烏山頭影展的重要支流之一,有人說這樣的影片是自溺、是自己爽自己。但我卻覺得,也許對某些開接觸紀錄片這個媒材的學生而言,選擇一年兩年的摸索,關於自己與媒材之間關係的探究、或者對自己最根本的人生狀態的提問,有何不好。 而他的嘗試與經驗,也可以提供給有相同不安的其他導演,給有相同人生或者情感疑惑的觀眾,去思考一些最靠近自己的東西。 從現實的觀點來看,當現在紀錄所許多畢業的學生,因為種種原因未能走上拍攝紀錄片的道路,至少他能在這三年多的時間裡,理解並學習紀錄片、探索自己與周遭的各種問題,以後到了他人生的舞台上,依然可以以不同的形式去使用紀錄片,或者提供他周遭的人多一些思考。嘿嘿,紀錄片不一定只能拍吧!) 以上是我胡思亂想去嘗試的幾種可能性思考 我並不認為這就是最適合的分類方法 只是想要去對辦學生影展的原點動機, 做出一些比較具體的嘗試思考和提問。 也許有人說,以上的東西不是都應該在學生的紀錄片製作課就有了(是嗎?) 但我的想法是,每個老師的教法和觀點都很不同 烏山頭影展,是不是同時也可以是每年紀錄所老師的教學交流影展呢? (老師也需要刺激和學習哦) 然而,光有分類絕對是不夠的,每一場討論如何才會有聚焦? 如何才不會變成亂槍打鳥,能夠讓討論放在一個大致的範圍裡進行? 以現在的影展操作模式,就是用主持人或者來賓來帶動 這是不錯的開頭,但是接下來呢? 被放在同一個議題的導演能不能得到他想要的? 參加這一場座談的觀眾有沒有得到一個輪廓、獲得一些新的角度? 我有時想,如果主持人和來賓 能和這些被放在同一主題的影片導演 事先有個小小的討論和共識 以及我最愛的操作模式:『暗樁部隊』:隨時在現場幫忙發言集中焦點。 會不會這樣的操作有機會讓大家 (導演、來賓、觀眾、主持人和想學習評論的同學) 在有準備的基礎上,把問題射向同一面圓盤上呢? 不過,在此要提到一個我覺得最最重要 也最最根本的基礎。就是:『關於參與影展的人這件事』 我以上的想像和思考,其實都要立在一個基礎上 就是參與這場影展的同學 無論是參展的影片、導演、或者工作人員、老師、主持人、來賓等等 都需要在影展的準備期裡,有足夠的時間去理解彼此的需要 也就是說,影片有幾種分類,需要大家討論和激盪 片子要不要參展,要看導演的意願 (我真的希望別再聽見,導演向觀眾說其實我沒完成,所以….的這種話,因為片子可以是一個段落的觀看,這端看導演的談論法,而觀眾花了幾十分鐘的時間,不是來聽一句看似被迫,但其實我覺得是逃避的話語) 片子會被放在什麼樣的主題下,討論怎樣的方向 也要看工作人員和導演之間的溝通共識和思考。 一個學生影展的籌辦期間,我期待這個過程本身 可以帶來的學習、刺激、想像實驗和思考 能夠大過於最後完成的那個影展 而不是只是一個活動的完成、任務的執行而已 這麼費時費力費腦汁的工作 我的期待也許真的是在癡人說夢也說不定 但我總是願意去相信 如果這個影展可以由真正喜愛紀錄片 願意嘗試實驗、付出腦力和時間的同學一同來舉辦、參展 最重要的是有足夠的準備和彼此摸索的時間(當然還有緣份啦) 也許這些夢話都能夠被拿出來檢驗一下 作為一個並非以拍紀錄片 而是以各種手段試著觀看、推廣、評論紀錄片為職志的我來說 對影展、對片子如何被討論、被看到 參與影展的人,如何在這個過程裡,射中自己心目中的那隻意義的鳥? 我對於這些的期待與盼望, 不願意指停留在對片子本身的重視而已 因此想要做出本文章的些許思考和嘗試! 彈道重建研究者,也還在繼續學習思考和評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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